早晨送女儿上学,她踩进楼下的水坑,裤脚溅满泥点。 回家换衣服时,婆婆正站在阳台上抖落雨伞,念叨着:“晾了三天的衣服还潮乎乎的。 ”
厨房的瓷砖蒙着一层水雾,她顺手用抹布擦了擦灶台,转头对我说:“今天得煮点东西,不然骨头缝都发酸。 ”

她从储物柜底层翻出一个铁皮盒子,里面塞满用剩的塑料袋:半截红薯裹着干掉的泥巴,薏米装在小药瓶里,莲子是去年中秋做月饼剩下的。
我蹲在旁边剥红薯皮,女儿踮脚抓了一把枸杞要往嘴里塞,婆婆捏住她手腕:“傻丫头,晒的时候有灰。 ”

婆婆让我把薏米和莲子倒进搪瓷盆,冲了两遍水。 红薯切成歪歪扭扭的块,红枣用牙签挑掉褐色的蒂。 砂锅装满冷水,先放泡软的薏米,大火滚开后转成煤气灶最小的火苗。

二十分钟后掀开锅盖,水已经变成乳白色,薏米胀得像小珍珠。 这时候加红薯和莲子,婆婆特意把红枣搁在锅边:“贴着锅沿容易烂得快。 ”女儿搬来小板凳守着火,突然指着冒泡的锅喊:“外婆! 红薯要沉底了!”婆婆撒了把枸杞,红糖块在汤里转了三圈才化开。

盛汤时婆婆舀了两勺薏米到我碗底,说这样不容易烫嘴。 女儿学我用勺子刮碗底,结果红薯黏在勺子上甩不掉。
她啃着红薯含糊不清地说:“这个比学校门口卖的甜! ”我夹起一颗莲子咬开,芯子早被婆婆提前挖空了,嚼起来沙沙的。

这两天砂锅一直摆在灶上,婆婆早晚各热一次。 昨晚洗碗时,我发现女儿用枸杞在汤渍未干的桌面上拼了个笑脸,婆婆的旧围裙口袋里还藏着半块没化完的红糖。
窗外的雨声滴滴答答,但厨房飘着的热气把玻璃熏出了一小块白斑,女儿正踮着脚在那块白斑上画星星。